第二章：秋林渡燕青射雁 第五节 (第2/2页)

徽宗抚掌叫好。
　　
　　燕青品箫，李师师唱道：“梅英疏断，冰澌溶泄，东风暗换年华。金谷俊游，铜驼巷陌，新晴细履平沙。长忆慢随车。正絮翻蝶舞，芳思交加。柳下桃溪，乱分春色到人家。
　　
　　“西园夜饮鸣笳，有华灯碍月，飞盖妨花。兰苑未空，行人渐老，重来是事堪嗟！烟暝酒旗斜。但倚楼极目，时见栖鸦。无奈归心，暗随流水到天涯……”
　　
　　徽宗大喜，道：“好，莺鹂乍啭，清冽悠扬，当为卿浮一大白！”说着举杯一饮而尽。
　　
　　李师师目视燕青，燕青躬身道：“草民另有一曲《减字木兰花》，愿意上达天听。”
　　
　　徽宗道：“卿且唱来。”
　　
　　燕青唱道：“听哀告，听哀告。贱躯流落谁知道？极天网地，罪恶难分颠倒。有人提出火坑中，肝胆常存忠孝，常存忠孝。有朝须把大恩人报……”
　　
　　徽宗听得歌声凄惶，令人心酸，吃惊道：“卿何出此言？”
　　
　　燕青跪下道：“草民有弥天大罪，不敢上奏。”
　　
　　徽宗道：“赦你无罪，只管说来朕听。”
　　
　　燕青道：“草民燕青，自幼失怙，流落江湖，后来被贪官逼上梁山，自觉罪不可绾，不敢上达天听。”
　　
　　李师师在旁摇着徽宗臂膀，道：“奴兄弟心中有此大苦，因此一心要面见圣上，还求陛下为他作主。”
　　
　　徽宗哈哈大笑道：“朕还当是什么天大的事，你不过是被人逼
　　
　　上梁山而已，既是师师兄弟，朕赦你无罪便了。”
　　
　　燕青目视李师师。
　　
　　李师师道：“陛下只是这般说说，须是亲书一道诏书，赦我兄弟无罪，也使我兄弟放心。”
　　
　　徽宗点头道：“当得的，将纸笔来。”
　　
　　李师师取出笔墨绢帛，徽宗一挥而就，草成一道赦书，交于燕青。
　　
　　燕青拜倒，道：“谢皇上！”接过赦书。
　　
　　徽宗道：“卿既在梁山，必知那里详情，可给朕说说。”
　　
　　燕青知道机不可失，便从头把宋江等人如何心存忠义，如何被贪官污吏所逼，无奈上山落草，又如何替天行道，日夜盼望朝庭降旨招安，为国家出力等等事项一一说了一遍。
　　
　　徽宗道：“此话当真？”
　　
　　燕青道：“小乙不敢有半句假话。”
　　
　　徽宗怒道：“高俅这厮，竟敢如此瞒朕！”踱了几步，又道：“你们的头领宋江究竟是何等样人？”
　　
　　燕青道：“宋江常存忠孝之心，江湖上称他为‘孝义黑三郎’，‘呼保义及时雨宋公明’，足可见其为人。一次酒后，宋江口占一词，以明心志，草民至今仍然记得。”
　　
　　徽宗奇道：“宋江还擅诗文？快快写来朕看。”
　　
　　燕青依言取过纸笔，挥洒自如，援笔立就。徽宗点头赞许。燕青写毕，呈上徽宗。李师师凑近念道：“天南地北，问乾坤，何处可容狂客？……”
　　
　　徽宗点头道：“嗯，开头一句，颇有几分气势。”
　　
　　李师师续念道：“回想芦叶滩头，蓼花汀畔，皓月空凝碧。六六雁行连八九，只待金鸡消息。义胆包天，忠肝盖地，四海无人识。闲愁万种，醉乡一夜头白。”
　　
　　徽宗陷入沉思……想不到小小一个梁山水泊，竟然藏龙卧虎，人才济济，怪不得官兵历次征剿，都是大败而归。现今正值国家多事之秋，河北田虎作乱，淮西王庆起事，江南方腊更是贼势浩大。若能得梁山这一支人马，为国效力，扫平群贼，何愁大宋江山不能永固？
　　
　　徽宗道：“待朕回宫之后，定然降旨招安宋江他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