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天宁寺宋江问禅 第三节 (第1/2页)

三
　　
　　宋江、燕青看那九层宝塔，果然巍然矗立，直摩云表，象极了竖起来的一支硕大无比的打将钢鞭。走进塔内，佛塔内部层层皆塑有佛像，边上有木阶盘旋而上。慧空禅师引宋江二人拾级而上，直达宝塔顶层。凭窗极目向外望去，天高地阔，远山近水，林木村舍尽收眼内，又是一番风景。其时艳阳当顶，大河汤汤，流光溢彩。浆声影里，号子声悠悠传来，运送货物到江口的大船，樯帆相接，顺流而下。向东看去，隐隐可望见传说中的老羊山。向北则是八百里伏牛山的巍巍群峰。山下的集市码头，货物如山，人如附蚁，正是午市高峰……
　　
　　天宁寺内还专门设有素斋室，用以招待寺内的客人，平时也可以为游客信众提供素食。寺内食斋，也有许多定规，如僧徒就食，不可坐在业师对面；若在佛堂上用斋，更不可坐在佛像对面；用斋时若要夹菜，必须用桌上的公筷；用斋时切忌高声说话喧闹，还要惜米如金，不要洒下饭粒等等。若是外来之人入斋，寺内一概不收斋银，入斋者自愿在佛堂功德箱里投入一些银钱，多少不限，以示敬佛之心。
　　
　　当日午时，慧空禅师设素斋相待宋江二人。众人一时斋罢，宋江和燕青跟随慧空禅师来到僧房，宋江道：“弟子与燕青兄弟本待在寺中盘桓几日，从师礼佛，开示愚钝。但以统领大军，征战方歇，须得回朝复命，不敢在此久留。今者拜辞我师还京，弟子尚有一言相问，还请我师不以弟子愚钝，直言相告。”
　　
　　慧空禅师道：“阿弥陀佛，将军但说无妨！”
　　
　　宋江道：“想我梁山一百单八弟兄，情同手足，生死与共，当年在山寨之上，替天行道，义气深重，人人心存忠义之心，不敢稍有懈怠。但绿林之中，终非长久之计，弟子身为山寨之主，总得为弟兄们谋得一条出路。后得圣天子天高地厚之恩，我梁山弟兄方受朝庭招安，为保江山社稷平安，黎民百姓康宁，梁山大军扫北辽，平田虎，破王庆，连年征战，我梁山众弟兄不曾折了半分锐气。但不知此次大军还京，某等众弟兄此后前程如何？万望我师不吝教我，明彰点化。”
　　
　　慧空禅师略一沉吟，道：“我这里有四句偈语，应着你等弟兄日后休咎，将军可自惴度。”说着，命小僧取来纸笔，慧空禅师提起笔来，一挥而就。偈曰：
　　
　　翼行盛三九，滔尽十二埋。良玉水中月，横云起边垓。
　　
　　慧空禅师写毕，递与宋江道：“此是将军弟兄日后之事，将军善自秘藏，日久必然应验。”
　　
　　宋江拜受偈语，反复看了几遍，沉吟良久，不解其意。对慧空禅师道：“我师禅机如海，弟子肉眼凡胎，不识仙机，不悟法语。还望我师大发慈悲，明言开解，以释愚怀。”
　　
　　慧空禅师缓缓摇头道：“将军此言差矣，此乃天机，岂可轻泄，宜自参详，不可明说。”
　　
　　宋江顿时语塞，良久无言以对，珍重收好偈语，心道不如拿回军营，和军师吴用一起参详可也。
　　
　　想到军师吴用，宋江猛可地记起一桩事来。
　　
　　那是在剿灭王庆，将要班师的那天晚上，军师吴用突然来到宋江军帐，面带忧郁之色。宋江道：“巨寇王庆已然被擒，托赖皇上洪福，三军用命，淮西总算平定。我梁山众兄弟尽皆无虞，不曾折了半个指头。军师本应欢喜才是，因何反而面色不虞？为兄其是不解。”吴用叹息道：“此次得胜，全赖兄长虎威，众兄弟倒是不曾有所损折。然小弟担忧，自古道兵无常势，水无常形，朝中奸佞灭我梁山之心不死。这一次上天庇佑，众兄弟得能保全，要是下一次再有征战……”宋江道：“兄弟可曾看到什么端的？”吴用道：“正是，小弟观测天象，看到太白昼现……”宋江心中一沉，他明白，这正是天象示警，天下必将大乱。因为，太白昼现，不是好兆头，而是预示着四海战乱。他自然深知军师的担心，他又何偿不是这样？事情是明摆着的，天下有事，梁山军马必然连番征战，兵凶战危，谁也难保万全。再加上朝有权奸，外有强敌，梁山众弟兄纵有霸王之勇，谁又能担保不会有半点闪失？
　　
　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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