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·他人的梦 (第2/2页)

圆球老板名字叫皮尔，听闻以前大家都叫他皮球，只是近两年发了点财，镇上的人也开始慢慢地改口叫皮老板，不过海明威那次一嘴一个“皮球”叫得可欢，圆球脸色虽然不好看，可也没怎么表现出来。
　　
　　而圆球这个名称是塔尔希洛在自己心底给自己老板起的名字，看着像，他就是这么想，没什么理由。
　　
　　“今天不去跑两圈吗？”圆球突然问道。
　　
　　塔尔希洛摇了摇头。
　　
　　之前每日忙完事务，他都会在马厩中挑一匹适合自己体格的小马，到白色围栏的空地上来回疾走。
　　
　　刚开始连马匹都不太接近的塔尔希洛，在鼓起勇气与之接触之后，发现这类的动物比山上的野生动物要来得温驯许多。
　　
　　“马儿那双眼睛能看懂你一样呢。”当时鼓励着塔尔希洛跨上马的圆球是这样说道的。
　　
　　塔尔希洛有时候会想，海明威给他找的这份兼职，真的只是维持生活这么简单吗？
　　
　　说不定是为了让他有机会学会骑马，而且看圆球也是对海明威的意思很心领神会的样子。
　　
　　他摇了摇头，心里有些温热。
　　
　　“今天要去教堂，所以想歇会儿。”塔尔希洛抬头对着圆球笑着说。
　　
　　“那个教堂？”圆球两个小眼珠子鼓溜溜转了一下，“说起来，洛洛也十二岁了呢。”
　　
　　那个“洛洛”的称呼能不能改改啊？
　　
　　心里虽然这么想着，可是塔尔希洛并没有说出口，只是在圆球挡住太阳产生的巨大影子里轻轻点了点头。
　　
　　“那也难怪。”圆球笑了，脸上的肥肉挤做了一堆，看起来就像塔尔希洛用野猪肉剁碎做成的肉丸子，不过圆球的脸红润滑亮，更像是用更细腻食材做出的，“海老他最近可好？”
　　
　　这话题转得让塔尔希洛有些措不及防，毕竟昨晚看见海明威那种状态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　　
　　“还...还好吧。”他笑了笑说。
　　
　　俗话说报喜不报忧，引来多余的事端的话，现在海明威可折腾不起。
　　
　　“这样啊...”圆球挪了挪身子，一屁股坐在了草坪上。
　　
　　塔尔希洛有种地动山摇的错觉。
　　
　　“洛洛你知道吗？”圆球一如既往地说道。
　　
　　塔尔希洛心想不妙，每当圆球开口说出这句话，后面几乎都可以将自己以前的事说个不停。
　　
　　什么自己的母亲做的饭菜，父亲的辛劳啊，自己除外经商遇到的盗贼啊....
　　
　　几乎可以说一个上午，刚开始塔尔希洛不以为然，当作工作的一部分的应付了过去，可是时间久了，随着内容的反复，他就觉得并没有什么好期待的故事了。
　　
　　“昨晚我做了个梦...”圆球继续说道。
　　
　　有些意外的开头。
　　
　　“梦到自己飞了起来，在风里轻飘飘的，去哪都可以...”
　　
　　塔尔希洛有点想笑，脑子里禁不住脑补出圆球像个气球一样，巨大的身体缓慢地升起，那双短小的小腿离开地面时还拼命地蹬了两下，风从四周狂呼而来，吹散了他小屋前晾晒的衣物，吹歪了他门前的小葵树，将他吹得老高高，影子足以概括一整座小镇。
　　
　　“我飞去了北边贝格利尔镇，见到了自己的老友又喝醉了，在街上指骂扩张领土的领主。然后又飞到了王都，参加了他们没有终止的狂欢祭典，最后还越过阿尔海境，在西北的寒流里漂流，看到了异大陆...”
　　
　　圆球忘我地说着，都是些让塔尔希洛觉得新鲜的东西。
　　
　　“异大陆里有啥？”塔尔希洛问道。
　　
　　“啥都没有，那里漆黑一片。”圆球失望地说道，说得他好像真的去过一样，“那时候我就觉得冷，想要回家，可是等我一回头才想起来...”
　　
　　“我家就剩我自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