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老宅暗室藏珍品,国宝抉择撼心神 (第2/2页)
老黄犹豫了一下,咬牙:“行,两千五。但得现金,现在就要。”
“现金有,但东西我得先看仔细。”陈凡说。
他一件一件仔细看。看桌子底下,看椅子背面,看案子榫卯,看箱子内壁。都是老货,没问题。但当他掀起条案,看案底时,手一顿。
案底有个暗格。
很隐蔽,在案腿内侧,有个小小的凹陷,不仔细看看不见。陈凡用手一按,“咔”一声,暗格弹开了。
里面有个油布包。
老黄脸色一变,想阻止,但已经晚了。陈凡拿出油布包,打开。里面是几卷画,还有一个小木盒。
画是绢本的,很旧,但保存完好。陈凡小心展开一卷。是一幅山水,笔墨苍劲,意境深远。落款是“石涛”,钤印是“清湘老人”。
陈凡手抖了一下。石涛,清初四僧之一,真迹价值连城。但这幅,他不确定真假。
他又展开另一卷。是幅花鸟,工笔细腻,色彩艳丽。落款是“恽寿平”,清代画家,也是大家。
第三卷,是幅书法,行书,笔力雄健。落款是“王铎”,明末清初书法家。
陈凡心跳如鼓。这三幅字画,如果是真迹,每一幅都值几万甚至几十万。在1988年,也是了不得的宝贝。
他打开小木盒。里面是几块玉:一块白玉佩,雕着蟠龙;一块翡翠扳指,水头很好;还有几个玉坠,都是老工。
“这些……”陈凡看向老黄。
老黄脸色铁青:“这些东西,不卖。”
“不卖?”陈凡说,“东西在案子里,案子我买了,里面的东西,自然也是我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老黄急了,“案子两千五,我卖了。但里面的东西,你得还我。”
“凭什么?”陈凡平静地说,“咱们谈的是家具的价格,没提里面的东西。现在东西在案子里,就是我买的。你要是不服,咱们可以找警察,找文物局,看看这些东西,来路正不正。”
老黄脸色变了又变。这些东西,来路肯定不正,要么是偷的,要么是盗墓的,要么是走私的。真闹到公安局,他吃不了兜着走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老黄压低声音。
“东西我要了,但价格,咱们得重谈。”陈凡说。
“重谈?怎么谈?”
“三幅字画,一块玉,我给你一万。”陈凡说。
“一万?”老黄瞪大眼睛,“你疯了?这些东西,值十万!”
“值十万,你也得卖得出去。”陈凡说,“这些东西,来路不正,你不敢公开卖。我是内地来的,有渠道,能处理。一万,现金,现在就能给你。你要是不卖,我转身就走,这些东西,我交给公安局,说是捡的。你看怎么样?”
老黄额头冒汗。他盯着陈凡,又看看那几幅字画,心里挣扎。这些东西,他收来的时候,只花了几百块。但确实是好货,一直藏着,想等风头过了,卖到香港去。现在被陈凡发现,要么低价卖给他,要么可能人财两空。
“一万五。”老黄咬牙。
“一万二,最多。”陈凡说。
“一万三!”
“一万两千五,不卖算了。”陈凡开始卷画。
“行!一万两千五!”老黄一跺脚。
陈凡从怀里掏出钱。他带了两千,但周国华那边付了五千定金,还剩一千五。不够。但他有办法。
“钱不够,我写欠条。明天这个时候,我带钱来,东西我先拿走。”陈凡说。
“那不行,东西你拿走,钱不给,我上哪儿找你去?”老黄不干。
“那这样,东西放你这儿,我明天带钱来取。但得立字据,这些东西,你不能再卖给别人。”陈凡说。
“行,立字据。”老黄说。
两人写了字据,签字画押。陈凡把三幅字画和玉重新包好,放回暗格,但没锁——他得确认东西还在。老黄把条案盖好,帆布蒙上。
从老屋出来,天色已晚。陈凡跟着老头往回走,一路上沉默。老头看看他,说:“小子,你胆子真大。那些东西,你也敢碰。”
“东西是真东西,为什么不碰?”陈凡说。
“真东西才麻烦。”老头说,“来路不正,出手也难。你一个外地人,在深圳,人生地不熟,小心栽跟头。”
“谢您提醒。”陈凡说。
回到夜市,陈凡给了老头一百块钱,算是介绍费。老头接过,叹口气:“这钱,我挣得不安心。那些东西,你拿了,是福是祸,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陈凡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他回到住处,关上门,坐在床上,心跳得厉害。
一万两千五,买三幅可能是石涛、恽寿平、王铎的真迹,还有几块古玉。如果都是真的,在2026年,价值几千万。在1988年,也能卖几十万。
但他得确定真假。他不通字画,不懂玉器。得找专家看。
他想起周国华。周国华人脉广,也许认识懂行的人。但这些东西来路不正,让周国华知道,会不会有麻烦?
他想了想,决定先不声张。明天把钱交了,把东西拿回来,收好。等回县城,找秦望山看看。秦老眼力毒,应该能看出真假。
但钱呢?一万两千五,他现在拿不出来。手头还有不到一千,周国华那边欠着一万二,不能再借了。得想办法凑钱。
他想起了2026年。那些字画,如果能带到2026年,找专家鉴定,如果是真的,立刻就能变现。但他没把握,万一路上出事,或者鉴定是假的,就亏大了。
他得赌一把。
他决定,明天交了钱,拿到东西,立刻穿梭回2026年,找专家鉴定。如果是真的,就变现,把钱还上。如果是假的,就认栽,当交学费。
但穿梭有风险。他带着这么多字画,万一穿梭时出问题,或者被人发现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想了半夜,最后决定:赌。
富贵险中求。这机会,错过了,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了。
他打开手提箱,把钱都拿出来,数了数,还剩八百。又找出存折,上面还有三千存款,是家里的备用金。加起来三千八,还差八千七。
他需要八千七,明天下午前凑齐。
他想到了老刀介绍的那个阿彪。阿彪在深圳开运输公司,也许能借钱。但非亲非故,人家凭什么借?
他想到了周国华。周国华人不错,也许能借。但刚认识就借钱,不合适。
最后,他想到一个办法:用那些字画做抵押,借钱。但得让对方看货,风险大。
他摇摇头,算了,不想了。明天再说,船到桥头自然直。
他吹灭灯,躺在床上。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窗格的影子。
他想起那三幅字画,想起石涛的山水,恽寿平的花鸟,王铎的书法。如果都是真的,他就发了。如果是假的,他就赔了。
但无论如何,他得赌这一把。
他闭上眼睛,睡了。
梦里,他站在拍卖行的台上,手里拿着锤子。台下坐满了人,举牌竞价。三幅字画,拍出天价。他拿着成捆的现金,站在高楼顶上,看着脚下的深圳,灯火辉煌。
然后,他醒了。
天还没亮。
但深圳的夜,依然亮着。
而他的人生,从今晚起,可能要改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