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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章:武者七阶

第四十一章:武者七阶 (第1/2页)

腊月初三,孙小蕾进院满七日。
  
  七天里何成局没碰她。这是阴阳缠绵决的规矩——新妾入门先养气七日,饮食调养,让身子从饥寒交迫中缓过来。秦舒云每天给她炖一盅当归鸡汤,周巧儿变着法子做肉菜,连一向抠门的赵麦穗都主动把自已那条新褥子让给了她。孙小蕾从第一天的怯生生不敢动筷子,到第七天已经能跟周穗儿一起蹲在水缸边喂鱼了。
  
  她的底子比何成局预想的好。王婆说得没错,骨架宽,肩正胯圆,只是被饥饿掏空了底子。七天饱饭养下来,脸颊上有了血色,干枯的头发也泛出了一点光泽。何成局观察了她七天——干活不惜力,话不多但手脚麻利,跟林青那种野猫似的警觉不同,她是那种认命了的温顺。你给她一碗饭她就吃,你让她扫院子她就扫,你不跟她说话她可以一整天不出声。
  
  这种性子最适合同修。功法需要的是配合与顺从,不是感情。
  
  腊月初三夜,何成局让秦舒云把西厢房收拾好,点了安神香,铺了新被褥。孙小蕾被领进屋子时脸是红的,手指绞着衣角,但没有发抖。她在这七天里已经听秦舒云讲过了功法的全部细节,也私下问过周穗儿,周穗儿红着脸说了句“不疼”,让她放心了大半。
  
  何成局盘膝坐在床上,闭着眼睛,体内的阴阳二气已先行运转了一个小周天。听到门被轻轻推开又关上的声音,他没有睁眼,只是平静地说:“坐。”
  
  孙小蕾脱了鞋,退去衣物小心翼翼地在他对面盘膝坐下。安神香的青烟在她面前袅袅升起,她深吸一口气,学着何成局的样子闭上眼睛。
  
  “什么都不用想。”何成局的声音低而稳,“身体有什么感觉都别怕,那是功法在运转。你只负责放松,其余的交给气。”
  
  孙小蕾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  
  何成局伸出双手,掌心贴住她的掌心。四掌相触的瞬间,他丹田里的阴阳漩涡猛然加速。孙小蕾的元阴之气比他之前纳过的任何一房小妾都要充沛——她在难民区里熬了几个月,饥寒交迫却没病没灾,这份底子是天赋。她的元阴之气浑厚而绵长,像深山里未经开采的矿脉,何成局的阴阳二气一触之下竟然被反激回来,掌心隐隐发麻。
  
  孙小蕾紧皱眉头“嗯嗯嗯”了几声,大腿处流着鲜血,好像是刚才不小心被木头擦伤的。
  
  他心里一凛,随即大喜。这种元阴之气的品质,比周穗儿和林青都要高出一个层次。他收敛心神,驱动阴阳二气沿着经脉缓缓灌入孙小蕾体内,引导她的元阴之气从掌心穴窍中流出,沿着他的手臂经脉逆流而上,汇入丹田气海。
  
  沉寂了数月的阴阳漩涡在这一刻彻底苏醒,孙小蕾也变得主动配合起来,上下起伏修炼,时不时喊着木头磕着疼。
  
  两股力量在气海里碰撞、撕扯、融合。孙小蕾的元阴之气是新的燃料,何成局积攒了数月的阴阳二气是点火的火种。两者相遇,气海里仿佛炸开了一锅沸水,滚烫的气流沿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,何成局的皮肤表面渗出了细密的汗珠——不是冷汗,是气劲外泄蒸出来的热汗。
  
  六阶的瓶颈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。
  
  何成局没有急于突破。他按捺住气海里翻涌的力量,将同修的节奏控制在最稳妥的步调上。阴阳缠绵决的功法口诀里有一句话他始终记得——“欲速则不达,气满则自溢。”六阶到七阶的关卡不需要强冲,只需要积累。当气海里的阴阳二气积蓄到了极限,关卡自然会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一样土崩瓦解。
  
  接下来的三天,他每天晚上都与孙小蕾同修一个时辰。第一天同修结束后,气海容量比同修前增长了近两成。第二天再增一成半。第三天,气海里的阴阳漩涡已经膨胀到之前的两倍有余,丹田深处传来一种胀满到极致的感觉。
  
  腊月初六夜,突破的时刻来了。
  
  何成局没有跟孙小蕾同修。他独自盘膝坐在正屋的床上,门窗紧闭,让秦舒云守在门口,任何人不得进来。周巧儿和赵麦穗被安排到东厢房跟周穗儿挤一晚,林青主动搬到西厢房陪孙小蕾。整个小四合院安静得能听见水缸里红鲤鱼甩尾的水声。
  
  何成局闭目凝神,体内的阴阳二气已经不需要他主动驱动,而是在气海里自行旋转、膨胀,像一口烧开了却盖紧了锅盖的大锅。他感受到那道关卡的存在——不是一堵墙,更像一层坚韧的薄膜,挡在气海与奇经八脉之间。六阶时气海虽然扩大了一倍,但真气在经脉中运转时仍有滞涩感,每逢发劲之后都会有短暂的气短。那就是关卡所在——气海与经脉之间的通道不够宽,真气输出有瓶颈。
  
  他深吸一口气,将气海里所有的阴阳二气压向那道关卡。
  
  第一次冲击,薄膜纹丝不动。他浑身一震,额头青筋暴起。
  
  第二次冲击,薄膜出现了裂纹。一股针扎般的剧痛从丹田传遍全身,何成局咬紧牙关,齿缝里渗出血腥味。
  
  第三次冲击,他将丹田里最后一丝阴阳二气也压了上去。薄膜炸裂。
  
  一股庞大的热流从气海喷涌而出,沿着奇经八脉狂涌冲刷。每一条经脉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拓宽,原本滞涩的弯道被冲直,狭窄的隘口被撑开。何成局的身体剧烈颤抖,皮肤表面渗出的汗珠里夹着暗红色的血丝——那是经脉壁上被冲掉的旧淤血和杂质。剧痛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,然后骤然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。
  
  武者七阶。
  
  何成局睁开眼睛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那股气息竟然在空气中凝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练,笔直地射出三尺远才散开。他低头看自己的双手——皮肤表面的旧茧全部脱落了,露出下面光滑紧致的新皮,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他握了握拳,指节发出喀喀脆响,比以前更密更急,像是竹节在火里爆裂的声音。
  
  丹田里的气海比六阶时又扩大了一倍,阴阳二气在新开辟的气海里急速旋转,形成一个稳定的巨大漩涡。最让他意外的是,气海中央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气核——只有米粒大小,但极其凝实,像一颗烧红的铁珠悬浮在漩涡正中。这是六阶时从未有过的现象。气核虽小,却让他的内劲凝练度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,同样的力道打出去,威力至少翻倍。
  
  他站起来,走到天井里。夜风刺骨,但他感觉不到丝毫寒意。他站在水缸边,低头看着水面上的倒影——月光下,他的眼睛里隐隐有一丝暗红色的光芒流转,比六阶时更亮更稳定。
  
  七阶。真的成了。
  
  秦舒云站在屋檐下,手里端着一碗参汤。从何成局坐下来开始,她就一直守在门口。何成局走过去接过参汤,仰头一饮而尽。参汤是温的,从喉咙暖到胃里。他问秦舒云自己坐了多久,秦舒云说三个时辰,又问他疼不疼。何成局沉默了一下说不疼,秦舒云没有戳穿他。
  
  西厢房的门开了,孙小蕾披着外衣站在门口,眼神有些怯也有些期待。何成局走过去问她感觉怎么样,孙小蕾小声说丹田里好像有股热气在转。何成局伸手搭在她脉门上探了一息,点了点头——元阴之气的反哺很成功,她的体质在短短几天内被功法改造了。虽然她不会武功,但气海里残留的阴阳二气足以让她比常人更健康、更有耐力。
  
  林青从孙小蕾身后探出头来,手里还攥着那块干饼。她的眼睛在西厢房的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,盯着何成局看了片刻,然后问:“你突破了?”
  
  何成局点头。
  
  “变得更厉害了?”
  
  “算是。”
  
  林青没有追问,缩回屋里去了。但何成局注意到她转身时嘴角似乎弯了一下——这只小野猫,大概觉得自已选对了栖身的屋檐,何成局走进屋里,两个人互动修炼阴阳缠绵决,何成局开始锻炼身体,俯卧撑,仰卧起坐,木头床就是不结实,嘎叽嘎叽响,这声音何成局听着更来劲,双腿抬杠锻炼,林青早就有点晕晕乎乎的,全身冒汗,雪白肌肤,白里透红,之前刺绣一双大白兔,在何成局前面上下晃荡,扑滋一声好像什么裂开一样,林青一看原来是茶水倒了,水从大腿处往下流,滴答滴答,林青羞红着脸,“都怪你,大腿都被茶水打湿了。”
  
  突破七阶的第二天,何成局没有出门。他花了一整个白天在四合院里适应新的力量。天井太小不能打拳,他就练指力——用拇指和食指捏碎核桃壳,一个接一个。七阶之后气劲更加凝聚,以前他捏碎一个核桃需要用到整只手的力道,现在两根手指轻轻一夹就碎了,甚至能控制力道让核桃仁保持完整。
  
  周巧儿从厨房里探出头来,看见他脚边散落一地的碎核桃壳,心疼得直跺脚:“当家的!那是留着过年做核桃酪的!”何成局面不改色地说赔,然后又捏碎了三个。
  
  厨房灶台何成局添加柴火,烈火越烧越旺,两个人互动修炼阴阳缠绵决,木材燃烧啪啪啪啪啪响,火光照耀着周巧儿小偷透红,汗水浸透上衣,木材还在燃烧啪啪啪响,何成局用力添加柴火,不小心碰到灶台水杯,水往大腿处流,周巧儿被水滴到大腿惊讶,“嗯一声。”
  
  下午他开始打木桩——院子角落里那根竖了两年从来没人用过的晾衣杆被他临时征用了,上面裹了几层破布当缓冲。一拳下去,手臂粗的硬木杆子拦腰折断,断口参差如犬牙。赵麦穗正端着洗衣盆走过,木屑飞了一头一脸,她愣了两息,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你赔。何成局说赔,然后问她洗衣杆要不要换成铁管的。赵麦穗骂了一句有病,端着盆走了。
  
  晚饭时赵麦穗还在念叨木桩的事,说那根杆子是她从巷口张屠户家借来的,人家用了八年都没断,何成局一拳就打断了。何成局说明天给他买两根新的送过去。秦舒云在一旁默默算账,末了合上账本说当家的这几天光赔钱就赔了快一两银子了。何成局说七阶嘛,值得。
  
  孙小蕾坐在周穗儿旁边,小声问七阶是什么意思。周穗儿用筷子蘸了点汤在桌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台阶,说当家的以前能跳六层台阶,现在能跳七层。她停顿了一下,又画了个人摔下来的样子,认真补充道:“以前打不过的人现在能打过了。”孙小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  
  林青坐在桌子另一头,手里拿着一个鸡腿,忽然问了一句:“那能打得过上次在巷子里跟你打架的那个人吗?”
  
  何成局筷子顿了顿。她说的是梁铁海。何成局想了一下说上次在巷子里接梁铁海那一拳时,梁铁海是六阶巅峰,他也是六阶,硬接一拳虎口震裂胳膊麻了两天。现在他是七阶,梁铁海还在养伤,就算伤好了,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从六阶跳到七阶——阴阳缠绵决这种邪修功法的突破速度不是正道功法能比的。
  
  “能打得过。”何成局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,“而且不需要同归于尽的那种打法。”
  
  林青低下头继续啃鸡腿,啃得很专心。
  
  十二月初十,何成局在春香楼后院里试了一趟拳。
  
  没有对手,他就跟自已的影子打。七阶之后阴阳二气的外放距离从三尺扩展到了五尺,一拳挥出,拳风能直接震灭两丈外的灯笼。他站在院子中央,双脚不动,只凭气劲外放,将墙边摆放的六口酒坛全部震裂。酒液淌了一地,酒香弥漫了整个后院。
  
  王大栓端着簸箕路过,看见满地碎陶片和酒液,呆了好一会儿,然后默默去找拖把了。
  
  “还不够。”何成局盯着自已的拳头,没有满意,也没有不满意。七阶只是一个台阶,上面还有八阶、九阶。他必须加紧修炼,趁孙小蕾和林青的元阴之气还在活跃期内尽快冲击更高的境界。他回到账房,拿出从龚文那里借来的一份广州城地下势力的粗略分布图,铺在桌上。
  
  广州城的暗面由三股势力瓜分。码头帮控制城西码头和伶仃洋走私通道,手下靠水吃水的搬运工和船夫;街市商会收商户保护费,正街柳花巷都在其势力范围内;城北赌坊和暗娼馆自成一体。这三股势力彼此井水不犯河水,维持着脆弱的平衡。
  
  但平衡已经被打破了。码头帮的老头目三个月前死于一场械斗,手下三个堂主争权夺利,码头现在乱成一锅粥。街市商会坐镇正街,收保护费比官府收税还狠,但对梁家和方家这种大商贾敬而远之。城北的赌坊一盘散沙,十几家赌坊各立门户,偶尔为了争客源大打出手,但从来不往外扩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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