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乌龟的跳跃 (第2/2页)
一想到那些老师傅,王杨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,下面也偃旗息鼓......
王杨翻腾到天快亮了,刚迷糊着,又被柳鬼子轻轻一巴掌拍醒。
只得起身,穿上唯一的一套蓝晴纶衣裤,这既是他的衬衣衬裤也是练功服,穿上当时比较时髦而又流行的帆布胶底小白鞋,悄悄出屋,奔向他和柳鬼子共同挑选的练功场。
这是一个偏僻的山凹,山洪冲积出一小块平地,地上长了一些植被,拢住一些流沙泥土,虽有些碎石,也是这座石山里难得的练功场了。
王杨赶到时,柳鬼子正在认真地打拳。
这次招工,让王杨最感欣慰的,就是跟柳鬼子分到了一起,并且自动调换到一个宿舍。
让他有说心里话的人,解了许多寂寞无聊。
王杨先活动开手脚,然后一声不响地走起套路来。
几个套路走下来,气不长出,精神陡长。
正要接着朝下走,见柳鬼子停下看他,以为他要练对打,便一声不响地向他攻击过去。
柳鬼子闪身避开,拒不接招,笑道:“说会话吧。昨晚是不是没睡好?”
王杨收手笑道:“可不是嘛。想了想现状前途,做个梦,又接着想,就再也睡不着了。”
柳鬼子喷笑:“我还以为你是被老张那个老骚虎,和要发那个小骚虎给影响的呢。”
王杨也喷笑:“你不会以为我,也加入到骚虎队伍里去了吧?”
柳鬼子坏笑:“你当然不能。从农场到现在,你一直是姑娘们的宠儿。想解决问题还不容易,用不着那样。”
王杨简单地活动着身体,摇头笑道:“没你说的那么简单。这世界上有白吃的晚餐吗?那些都是好姑娘,不是破鞋,提上裤子就没事了。真沾染了,就得负责,甩都甩不掉。”
柳鬼子也活动着身体,笑嘻嘻地说:“不对吧?你敢说你跟于鹰没事?那么多哥们都憋得大鼻涕淌多长,就你没事人似的。不是有去处,是怎么回事?”
王杨神色一暗,不由地叹息一声说:“事有。但究竟是怎么回事,不能跟你说。这关系人家姑娘的名声,虽然你我生死兄弟,但我还是不能说。”
柳鬼子摇头笑道:“我也没逼着你说。你不是就奉信,采花不卖花嘛。”
王杨乐了:“哎,你别光说我。说说你自己,嫂子不在身边,问题怎么解决的?”
柳鬼子傲然一笑:“我虽然不象你,是个花和尚。但我把精力都溶化到武功里了,也没有太大的问题需要解决。倒是你,既然又开始骚动,李王二人任选一个不就完了嘛。”
王杨叹息一声:“我也不是没想过,但只要迈出那一步,这辈子也别想甩掉土大头的帽子了。”
柳鬼子若有所思地说:“王小兰的爸爸是处长,李芳的爸爸是总工,任选一个还怕摘不掉你土大头的帽子?只要成为他们的女婿,换工种,入党提干,他们都会替你考虑。”
王杨哂笑:“你说的倒也实在。不过,你千万别忘了,我头上还有一顶反......儿子的帽子,她们的父母,可不会象她们这样天真,爱情第一。说破大天,他们也不会同意他们女儿嫁给我这样人的。退一万步说,就算能象你说的那样,也不过变成一个高级土大头。她们的父亲,充其量,也不过是县团级,能给未来女婿铺垫多高的阶梯?就算他们把自己的位子让给我们,又有多大?这是庸人之志,你我不应做这样没出息打算。”
柳鬼子摆手笑道:“别把我算里面,我可没有那样好福气。我要是你,我就赶紧行动,抓住一个生米煮成熟饭。赛场上抢跑的就是占便宜,起点高结果就高。有了好起点,还怕没有好结果?那也太笨了!兄弟,手段该使还得使,只要结果一样,又有啥好顾虑的?”
王杨固执地摇头苦笑道:“目的固然重要,过程也不能忽略。说句不可外传的反动话,依我看,大汉奸汪精卫,也不见得就是真想当汉奸,当汉奸对他有啥好处?在他心目中,说不定真就想曲线救国呢。若真是那样,他可就是典型的为了结果,败在手段上的人了。假使王莽身先死,身后忠奸有谁知?林......若死在九大之前,那可就千古流芳了。”
柳鬼子沉吟半天才点头说:“你的话虽然过头了,但也不能说没道理。可你现在不走裤带路线,几时才能有出头之日?再说了,上头出不了头不说,下头不也跟着受罪吗?”
王杨噗地乐了:“我虽然宁愿在风雨中夭折,也不想做个平淡而乏味的老寿星。但要仅仅是为了这种蜗牛似的挣扎、半步跳跃而委屈自己,我愿意在平淡中老去。憋死去球!”